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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市场盯一年“蓝领”技工招了不足10人;40名青少年生源,60多所技工学校“哄抢”究竟是什么造成企业招聘技工难、技校招生难? 记者调查发现——“蓝领”一工难求,差的真不是钱

来源:哈尔滨日报 发布日期:2014年05月09日

 

    春季是今年第一个求职高峰季,可我市人力资源市场的蓝领招聘却未见春天。
  哈尔滨爱迪压铸有限公司的郝经理已在人力资源市场“盯”了一年,40多名技术工人的招聘名额,至今招了不足10人。常年缺乏技术工人,令企业发展举步维艰。
  民营企业如此,大型国企的日子也不好过。哈尔滨汽轮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吊车工、钳工的招聘启事日前登上了《新晚报》的显著位置。而在各大招聘网站上,该公司常年招聘钳工、电焊工、铣工等技术工人。据业内人士估算,哈尔滨每年需求技术工人10万左右,目前缺口在一半以上,尤其是加工制造业对技术工人的需求常年处于“吃不饱”状态。
  招工难
  招工门槛“贴地皮儿”了
  有专家称,在过去的四五年里,甚至在未来的若干年里,技术工人短缺都是困扰企业的一个大问题。
  记者从市人力资源市场了解到,现在如果企业想在市场直接招一名高级技工或技师,成功率几乎等于零。市场职业介绍科梁栋告诉记者,目前我市这类人才严重短缺,一旦企业有了这样的“香饽饽”,都想方设法牢牢地攥在手里。即便高级技工因某种原因离职,也立即会有“下家”托着,这种人才根本不需要到市场来求职。
  现在人力资源市场上,只能招到普通技术工人,即使招这样的人也要慢慢招慢慢碰,所以很多企业都与人力资源市场签订了常年招聘合同。
  “爱迪压铸”郝经理说,现在他们的用工标准已经一降再降,到了“贴地皮儿”的程度。原来他们想招有工作经验、年龄在20岁至30岁的压铸机操作工,可到了市场上才发现这个要求有点“不靠谱”。“现在我们招工已经零门槛了,不用有技术,只要肯来,到了企业可以带薪培训;年龄也放开了,只要身体健康就行。可即使这样,企业还是吃不饱。一共40人的压铸机操作工岗位,目前只有20多人上岗。如果再招不到人,企业有订单都不敢接了。”
  招生难
  技校生源都去哪儿了
  是什么原因让哈尔滨这个老工业基地面临着如此严重的技工短缺?“根儿上就不足!”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职业能力建设技术教育处副处长魏国强说。
  据介绍,目前我市有各类技工学校45所,2013年各专业毕业生2.5万人,教育行政部门所属的职业高中和高职院校每年毕业生2万左右,总数相加不足5万人。“先不说有些毕业生和成手技术工人被南方企业高薪挖走,单从培养人才的数目看,也远远满足不了哈尔滨的用工需求。”魏国强说。
  为什么毕业生这么少?还是根儿上的问题,技校招不上来学生,常年面临生源短缺。
  据了解,现在我市的技工学校、职业高中全部面临着严峻的招生问题,很多学校在校生人数不及培训能力的一半,有的只占到四分之一。学生都去哪儿了?“困境是从高校扩招开始的,现在大学的门槛低,所有学生都奔向大学,奔向白领,谁还愿意去当蓝领?”哈尔滨劳动技师学院招生就业处孔处长说。
  每到就业季,高校毕业生四处投简历找工作,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的时候,恰恰是技工学校的每名毕业生都被几家企业“抢夺”的时候。一技工学校校长说,现在技工学校的学生已经没有什么毕业季了,用人单位恨不得没毕业就“抢”人,先带薪实习把人占上,下手晚了就没了。技工学校的校长一到这个时候腰杆很硬气,用人企业甚至要托熟人搭关系,来“求”到一个毕业生。可是一到了招生时,“大爷”就会变成“孙子”。
  魏国强讲了这样一件事来佐证招生的困难。三年前,他就技校招生问题到通河县搞调研,当年整个县城的初中毕业生和高中毕业生只有40人有可能选择技工学校,可当时就有哈尔滨市的30多所技工学校和30多所职业高中在通河县招生。这样算下来,即使这40个孩子都选择职业教育的话,一个学校也轮不上一个学生。
  难在哪
  薪资填不平的观念鸿沟
  “初中毕业考高中,高中毕业考大学,大学毕业再求一份‘坐办公室’的职业,这是一条中国孩子的‘标准化’培养路线。尽管大学毕业生就业形势日趋严峻,却根本无法动摇家长们的决心。有的孩子几乎从上大学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就业困境。即便是这样,家长们依旧不肯为孩子选择技工学校。当工人,似乎成了一个孩子教育失败的标志。”作为45所技工学校的主管部门领导,魏国强相当无奈。
  市人力资源市场一工作人员的外甥,当年高考时成绩不理想。天天看着市场内“哄抢”技术工人的状况,这位舅舅一再劝姐姐、姐夫,让孩子上职业技术学院学门技术,可无论如何也没说通,最后,孩子上了我省一所高校财务专业的大专。2012年毕业后孩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今年刚在一家房屋中介找了份业务员的工作,底薪才1500元。而两年前经该工作人员介绍到一加工企业当学徒、来自农村的初中毕业生小郭,现在已经是成熟的技术工人,月薪3800元。
  “这就是典型的对白领与蓝领的‘色差’歧视,观念根深蒂固。这不是某个人某个家庭的问题,这是社会的问题。”哈尔滨技师学院的孔处长说:“白领,哪怕薪资再低、就业再难,他也有‘面子’;而蓝领工人赚得再多,他们工作环境、社会地位、认可程度还是远远不足。蓝领和白领之间的这条沟,不是单一的薪资就能填平的。”
  记者了解到,同样是职业学校招生,就业面向第三产业的“服务类”专业的招生情况也要好于就业面向第二产业“生产加工”类专业。究其原因依旧是服务类专业的工作环境更好,更类似于“白领”。
  咋解难
  放宽招生视野
  增添“出头”机会
  目前技术工人短缺的局面,也直接影响了加工制造企业的生产水平。不论是大型国有企业,还是小型民营企业,都在被动地承担着沉重的培训成本。
  记者从哈汽轮机厂人力资源部了解到,现在招来的青年工人进厂时都是生手,企业要花大力气进行岗前培训,有的刚能顶岗却离职了,有的还没培训完就甩手走人,一次招聘来的二十多人,真正能留下来的不过三五个。中小企业的情况更糟糕,流动性更大。“天天都有新面孔,天天都有成手走。”这是我市一家模具生产企业招聘经理自编的顺口溜。
  目前生源不足已成为职业教育发展中亟待破解的困局。我市目前有公办、民办中职学校50所,只有两所学校能够完成招生计划,一是第二职业高中,一是哈尔滨市卫校。说起每年1200人左右的招生计划,市第二职业高中王洪霞校长底气十足:“每年1500多人报名,我们会择优录取1200人。”在招生时还能够“择优”,这让很多职业高中“眼红”。二职的取胜之道最主要就是专业设置围着市场转,并拥有“服装”、“烹饪”、“美容美发”、“旅游”等多个全国有名的拳头专业。闯出了牌子,就会吸引更多更优秀的生源,每年他们录取的学生都不乏中考成绩优秀者,很多孩子在“自费上重点高中”与“优秀职业高中”的权衡中选择了后者。有了充足的生源,就有了调剂的空间,就可以给技工专业提供后备军。而有了优秀的毕业生,反过来又为招收优秀学生铺平了道路。魏国强说:“拥有全球最优质职业教育的德国,职业学校招生成绩往往高于普通大学,从生源素质上为制造业强国奠定了基础。”
  市教育局职业与成人教育处处长阚凯介绍,现在初中毕业生数量在逐年递减,这是导致中职学校生源减少的原因之一,为此我市将新生代农民工以及初中毕业后未接受高中教育的社会青年、城镇待业转岗人员纳入职业教育的招生范围,扩大职业教育的招生规模,以缓解招生难。
  魏国强介绍,德国全球领先的职业技术教育水平成就了这个世界制造业强国,德国企业也给蓝领技术工人以充足的发展空间,让蓝领有很多“出头”的机会,他们的很多做法值得我们借鉴。德国企业的管理层与技术工人的薪水差别不大,优秀技术工人的薪金还会高于管理层,一旦出现企业不景气时,管理层与员工会抱团降薪来渡过难关,而不是通过解雇工人来自保。另外,德国企业对于技术工人的培训贯穿技术工人的整个职业生涯,因为提高技能就是提高生产力,同时保证员工以轻松的心态完成工作任务。“在这方面,我们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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